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預測市場在學術上的定義

本欄是香港最早公開呼籲深入討論預測市場本質的聲音之一,估不到這麼快就得政府回應,可惜的是暫時政府態度偏向負面。本文將進一步從學術角度嘗試介紹一些界定「賭博」和「金融」的準則。 在經濟學與金融理論中,賭博、投機與投資的區分,並非依賴法律或監管分類,而是建立在實質經濟特性之上。一是英國經濟學家Frank Hyneman Knight於1921年在《風險、不確定性與利潤》一書中提出的「風險 vs 不確定性」框架;二是「預期價值」框架。這兩個框架從不同角度切入,共同構成清晰的理論分類標準。 Knight框架非常直接,「風險」是機率可以事先算清楚、而且可以重複發生的事。「不確定性」是機率很難事先算準、每次情況都不一樣的複雜結果。 預期價值框架則看長期結果。「賭博」是大多數人長期一定會輸錢(負預期價值),因為它是零和遊戲,只是大家互相轉移錢,簡單講就是長賭必輸。「投機」的結果不一定輸,有好的資訊的人有可能贏。「投資」 長期大概率會賺錢,因為它連繫真實的經濟生產。 用這兩個框架來看,運動預測市場在本質上更接近賭博,而不是金融工具。 第一,從Knight框架看,運動比賽屬於「風險」,而不是「不確...

本欄是香港最早公開呼籲深入討論預測市場本質的聲音之一,估不到這麼快就得政府回應,可惜的是暫時政府態度偏向負面。本文將進一步從學術角度嘗試介紹一些界定「賭博」和「金融」的準則。

在經濟學與金融理論中,賭博、投機與投資的區分,並非依賴法律或監管分類,而是建立在實質經濟特性之上。一是英國經濟學家Frank Hyneman Knight於1921年在《風險、不確定性與利潤》一書中提出的「風險 vs 不確定性」框架;二是「預期價值」框架。這兩個框架從不同角度切入,共同構成清晰的理論分類標準。

Knight框架非常直接,「風險」是機率可以事先算清楚、而且可以重複發生的事。「不確定性」是機率很難事先算準、每次情況都不一樣的複雜結果。

預期價值框架則看長期結果。「賭博」是大多數人長期一定會輸錢(負預期價值),因為它是零和遊戲,只是大家互相轉移錢,簡單講就是長賭必輸。「投機」的結果不一定輸,有好的資訊的人有可能贏。「投資」 長期大概率會賺錢,因為它連繫真實的經濟生產。

用這兩個框架來看,運動預測市場在本質上更接近賭博,而不是金融工具。

第一,從Knight框架看,運動比賽屬於「風險」,而不是「不確定性」。不管是哪隊贏、誰先得分、還是下一個角球,這些結果都有大量歷史數據可以計算機率(例如預期進球值、控球率等)。即使預測市場把問題切得很細,機率還是可以模型化、可以重複計算。眾人下注定出來的價格只是大家意見的集合,但沒有改變比賽本身的「可計算風險」本質。相反,真正的金融市場面對的是「不確定性」,例如一家公司未來會不會被新技術淘汰、或宏觀政策會如何變化,這些很難用固定公式算出來,必須靠判斷。

第二,從預期價值框架看,運動預測市場大多是負預期價值或零和遊戲。很多人只是為了刺激、為了娛樂而參與,而不是靠長期優勢資訊。大多數人因為太自信、偏好某些結果,加上交易成本,長期下來都是輸錢。它創造的其實是「人工風險」。不管你有沒有下注,比賽結果都會產生,錢只是在參與者之間轉來轉去,沒有創造任何真實價值。

第三,運動預測市場幾乎沒有廣泛的經濟好處。真正的金融工具能幫助大家轉移真實風險,例如農民對沖糧價、公司保護投資組合,從而讓整個經濟更穩定。運動預測市場的貢獻非常有限,最多只是讓大家多一點娛樂資訊,對生產、創新或經濟發展幾乎沒有幫助。

相反,非運動類的預測市場(例如選舉結果、經濟指標),則屬於真正的金融工具。它們建立在真正的不確定性之上,長期預期價值是正面的。這些衍生產品有助資金的有效配置、風險轉移、讓市場價格更準確,服務的是真實的經濟活動,而不是純粹的財富轉移。

當然,兩者之間有灰色地帶。但學術上最重要的是其結構本質。運動預測市場的可計算風險、消費娛樂本質、以及有限的社會貢獻,讓它整體上偏向屬於賭博。而非運動的市場,因為連結到真實經濟生產和風險轉移,比較適合被歸類為投機或投資工具。在我們討論預測市場時,不應該將其當成一件事看待,最低限度應該將運動類切割開來。

鏈金術師(同步發佈到東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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